【书评】《罪与罚》——终归救赎的圆满

更新于:2017-03-21      浏览 575 次

作者:王瑞

  “如果生活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什么滋味?”

  19世纪60年代的沙俄京城充满了黑暗、赤贫、绝望和污浊:破旧小巷里生而无望的醉醺醺的酒鬼、草市场上眼睛被打得发青的妓女,污浊的河水中挣扎着投河自尽的女工,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只得带着孩子沿街乞讨的疯女人……与此同时,放高利贷老太婆瞪大着凶狠的眼睛,要榨干穷人的最后一滴血汗,满身铜臭的市侩、荒淫无度的贵族地主为达到利己的目的,不断干出令人发指的勾当……在暗无天日的社会里,如果停留在这个社会的现实和意识的界限之内,不做任何抵抗,就绝不可能找到任何出路。整部小说中响彻了被这个社会碾碎的人们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呼喊:不能、不可能这样活下去。无路可走成了小说的主旋律。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对于拉斯柯利尼科夫这样的处在社会底层穷苦大学生来说,如果甘愿做逆来顺受的“平凡的人”,那么等待他的是像马尔梅拉托夫的悲惨结局:自己生活无望,终日酗酒,拖累大女儿出卖肉体,全家食不果腹……如果去做一个不顾一切道德准则的“人类主宰者”,那就会与为非作歹的卑鄙之徒卢仁和斯维德里盖洛夫同流合污。“如果一定要选择一条路,不是他的路,就是她的路”拉斯科利尼科夫选择的是一条暴力反抗的路,他不想像“虱子”一样蠕动在社会底层,他想像那些卑鄙的人一样,通过不择手段的方式攫取统治这个社会的权力。然而他终于发现,他杀的不是放高利贷的老太婆,而是另一个卑鄙的自己,他并不适合走这条路。拿破仑杀人后,一笑而过;征战莫斯科,伤亡五十万士兵,一句俏皮话就打发了。他却不行,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跨过去,他无力去承受犯罪后的孤独、痛苦和永恒的折磨。


  而索妮娅选择的却是经受苦难求得心灵圆满的路,对于穷人来说,就连自杀也是不可多得的奢侈。也许,索尼娅也能投河自尽,可是即使她投河,还是无法把三十个卢布放在卡捷琳娜·伊万诺芙娜面前的桌子上。像索尼娅这样的人连自杀都不可能。她们的处境诚所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摆在她们面前的现实是:破坏道德,是犯罪;不破坏道德——让亲人受苦,这对索妮娅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犯罪。


  最后,拉斯科利尼科夫选择了走上索妮娅的路,他的人格中的主导面终于在白热化的搏斗中占了优势,并推动他最后否定自己的“理论”,他无法摆脱内心的恐惧,他感到自己原先的一切美好的感情都随之泯灭了,这是比法律惩罚更严厉的良心惩罚。他怀着痛苦的心情来到索尼娅处,受到索尼娅“自觉接受苦难”的基督教思想的感召,在索尼娅的陪伴下,拉斯科利尼科夫最终选择了向警方投案自首。


  有人认为作者为拉斯柯利尼科夫安排的“新生”之路,实际上就是一条与黑暗现实妥协的道路,作者把索尼娅看作人类苦难的象征,并在她身上体现了只有虔信上帝,做牺牲者,甘愿被侮辱践踏,通过苦难来净化灵魂的才能得到幸福的思想,而笔者认为,作者让拉斯科利尼科夫选择了索妮娅的道路并不是向黑暗屈服和妥协,而是一种赎罪后获得的新生,显然,作者以此为结局是想宣扬一种人道主义观,一切以暴力抗恶的作法都不足取,因为人无法逃避内心的惩罚,在毁灭他人的同时也毁灭了自身,我们可以看到,失去传统的道德观念约束的信仰后,各种罪恶汹涌而出。混乱的后面依然是混乱,邪恶的里面藏着更深的邪恶,只有理性的救赎才是通往幸福的正路。


  作者把小说的主题提高到了对人类命运进行凄恻深思的高度,使读者立刻感觉到自己置身于千百万人受苦受难的悲怆气氛之中。整部作品充满了理想与现实、善良与邪恶的矛盾,现实的漩涡让人邪恶,而理想又让人重归于善良。无论是虫豸还是所谓“不平凡的人”都应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度,违背了法度理应赎罪,而世界又是充满温和与爱的,它愿意去原谅每一个愿意回头的人。


  在小说的结尾,拉斯柯利尼科夫被判处8年苦役,来到了西伯利亚。不久,索尼娅也来到了那里。一天清晨,两人在河边相遇。他们决心虔信上帝,忘掉过去所有的罪恶,以忏悔的心情承受一切苦难,获取精神上的新生,终归于救赎的圆满。



责任编辑:张晓薇